(瑞登堡)史威登堡生平简介

发表时间:2015/11/17  浏览次数:1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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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威登堡生平:灵魂的觉醒

1743年至1745年,史威登堡的内心开始经历深刻的变化。以前他一直沉浸于自然科学和解剖学的观察与研究,如今他的灵魂开始觉醒。如果说人生是一个不断学习和发现的过程,那么此时的史威登堡,他的学习和发现已开始转向一个更深刻更广阔的领域。此间,时而发生的梦境牵引他从外在物质世界的观察转向内在精神世界的观察。这些梦境、他的解读、他对自己心灵的剖析、他的喜怒哀乐,都记录在他的日记中。

他发现自己的欲望和兴趣在悄然发生变化。通过对梦境中流露的欲望乐趣的剖析,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虚荣心和对异性的兴趣消失不见了,这让他深有感触。“到达海牙以后,我发现自己著书立说的兴趣和虚荣竟然消失不见了,我对此感到奇怪!此外,我对异性的欲望也突然平息了,这可是我曾经最强烈的欲望啊!”《梦日记》12-14

他发现自己违逆圣灵的引导;梦见可怕的幽灵穿着寿衣飘游;受到野兽的攻击;仿佛躺在悬崖峭壁,下面是无底深渊,他想自己爬起来,却没有立足之地,“这表示我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脱离地狱的深渊,却无能为力”;有一个女人躺在身边,他想知道是谁,她缓缓地说话,说她是纯洁的,而他却有讨厌的味道,“我想这是我的守护天使,因为试探随即开始了。”《梦日记》15-17

1744年3月24日,他梦见一个美丽的花园,真想里面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有个人清除了一些无形的爬虫,说是毒虫,不知是谁带进来的,影响了住在那里的人。“我没有看到那些毒虫,却看到另外有一条小爬虫从我掉到身边一个妇人的白衣上。这表示当从我身上涤除的污秽。”

又梦见自己无畏地沿梯而下,下面有一个洞口,通往无底深渊。他向另一侧的人伸手,寻求帮助,此时醒了。“这表示倘若我不得到帮助的话,就有堕入地狱的危险。”《梦日记》19-20

4月2日,他梦见两个人,走进一个房子。房子已经盖好,但没有装饰完毕。他们四处查看,很不满意。其中一位走到面前,说不离开的话,将要惩罚他。他不知道怎么出去,他说可以带他出去。醒了。“这表示我在一间没有装饰打扫的房里,邀请了一位至高者的客人,他发现没有打扫干净;我当受惩罚,幸好他慈悲地指示了逃脱的门路。”《梦日记》33

4月4日清晨,他梦见自己骑着马,被指示去的方向。“但我一眼望去,前面一片黑暗。我发现我在黑暗中迷路了,幸好此时有光照过来,我看出我确实是走失了。我看到了路,看到了该去的树林,穿过树林就能看到蓝天。我醒了。我随即想到此生,又想到来世。在我看来,从今生到来世都充满了主的恩典。我不禁悲泣,因为我根本没有爱,反时常冒犯他。他引领我,指示我通往恩典国的道路,我根本不配承受这样的恩典。”《梦日记》36

4月6日,史威登堡从海牙来到代尔夫特。当天晚上的经历,是他一生中最为重要的时刻之一。当时他正读圣经,读到神藉摩西施行神迹,引以色列人逃离埃及的故事。他不大相信,半信半疑。一些问题让他困惑。比如,为何全能的神要用东风将蝗虫刮来?为何使法老的心刚硬,而不直接成就他的旨意?许多诸如此类的问题。他觉得这些疑惑乃出自撒旦的试探,心里加以嘲笑。他想,天使和神之所以向牧羊人显现,而不向思想家显现,就是因为他们怀疑的缘故。

“十点,我上床睡觉,情况有所好转。半小时后,我听到头下有响声,想必是试探者离开了。紧接着,我一阵战栗,全身剧烈地颤抖,伴随着雷鸣的响声。这情况多次发生。我觉得有某种神圣的东西正降临我身。

然后我睡着了。大约十二点至凌晨两点间,我从头到脚剧烈地颤抖着;又听到雷鸣般的响声,仿佛不同方向的强风在发生碰撞,摇撼着我(难以形容),使我伏倒在地。伏倒在地的瞬间,我完全清醒了,发现自己已掉在了地上。

这是怎么回事?我想。我说话时似乎是清醒的,却发现这些话是被放到我口中的。我说:‘噢,全能的耶稣基督!您的慈悲如此浩大,竟光临我这样的大罪人,让我承受如此大的恩典!’我紧握双手,祷告着。此时有一只手伸出来,紧紧地握住了我的双手。

于是我继续祷告,说:‘您已应许要恩待所有罪人,您不能食言。’此时此刻,我发现自己坐在他的怀里,面对面凝视着他。这是一张神圣的脸,无法用言语形容。他微笑着,我相信他在世时就是这样一副面孔。他对我说话,问我身体是否健康。我说:‘主啊,您比我更清楚。’‘那好,去做吧。’他说。我想他的意思是叫我实实在在匕蚴鞘导业氖脑浮G笊翊臀叶鞯洌蛭颐挥姓庋哪芰ΑN倚蚜耍廊徽嚼踝拧?

我又进入非睡非醒的状态。这是怎么回事?真是神的儿子基督吗?我想。可怀疑是一种罪恶。但是,主吩咐我们要试验灵。于是我思想着事情的来龙去脉,从前晚为圣灵所洁净,整晚受到他的环绕和保护,心灵因此得到预备,到今晚俯伏在地,我的话,我的祷告,绝对不是出于自己,而是神儿子将这些话放到我的心里。他在雷鸣中降临,使我伏倒在地并祷告,所以我说,这正是耶稣。

我祈求主的恩典,因为我怀疑了良久,甚至产生了祈求神迹以作印证的念头,我觉得这是不合适的。于是我俯伏祷告,不求别的,只求他的恩典。后来我还祈求爱,这是耶稣基督的作为,不是我的。与此同时,我还是一阵阵地颤抖。”《梦日记》49-56

4月7日,他梦见自己整晚在沿级而下,经过各种不同的地方,稳稳当当,似乎深处没有任何危险。“此时,我在梦中看到一句话:不再是深渊。”后来,试探包围着他,他发现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不得不与圣灵的意思背道而驰。“试探如此厉害,若非神的恩典更大,我必定沉沦了,或是癫狂了。”

他的思想念头在梦境中更加深刻而清晰地向他显露了出来。“我发现从前早已存在的各种念头在脑海中浮现出来,我由此看出神的话不虚:我们没有一句话,一个念头,是神不知道的。”他因此得知,人唯一能做的,是谦卑地承认自己不配,满心感激神无限的恩典。

同使徒保罗一样,他发现自己的精神似乎是分裂的。“很奇怪,我竟然有两个截然不同的思维,同时进行着。”一个是体贴自己的欲望,一个是顺从圣灵的意愿。按保罗的说,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在争战。

此后,从前植根心底的一些念头又浮现出来。“仿佛有声音对我说,我应该找借口原谅自己,或是将行过的善归功于自己。”他发现这是试探之中的又一大试探,幸好神的灵在启示他,让他清楚地审视这一切。

试探越来越强,深入人性的最深处,但他有一种坚强的信念:主乐意饶恕他。“我时不时热泪盈眶,不是出于悲伤,而是出于内心深处的喜悦。因为对于一个如此不堪的罪人,主竟乐意显示此般浩大的恩典。我发现信仰的总归是,人应当在主的恩典前卑微虚己,觉悟自己的不配,因神的恩典谦卑地称谢他。”

当一个人越发进入人性的深处,就越发发觉自己的罪恶,这是所有圣徒共有的感慨。“我发觉我比别人更加不堪,是罪人中的罪魁,因为主引我更深地进入我的思想。我发现罪恶的源头在此,然后在行为上表现出来。如此,相对而言,我的罪恶出自更深的源头。我发觉自己的不堪和罪恶比别人更甚。自称不堪是不够的,因为可能是违心的,可能是虚有其表。从心里发现自己是罪人,这是圣灵的恩典。”

他在灵里思考着,如何才能避免一切不洁净的东西,却发现它总是自我涌现出来,其源头乃是人性中的骄傲和虚荣。“比方说,如果有人不按我自己的估计看待我,我发现我心里总是会说:‘哼,你若知道我获得了怎样的恩典,就会刮目相看了。’这立时是不洁净的,是从虚荣心发出来的。我总算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向神祷告,祈求饶恕,也求别人能享受同等恩典,或许他们已经享受了同样的恩典。我由此清楚地看出,又有一种可怕的罪恶存于我身,完全没有转变。这是亚当的根,人类的原罪。不仅如此,还有无尽的罪恶植根在我心里。”

他看到一家书店。“立刻有念头浮现出来:我的著作一定比别人的更有价值。但我立时醒悟:万事互相效力,我们的主有千方百计去预备一个人。因此,每本书都有它的价值,根据每个人理性的不同,所起的作用也不同。然而,骄傲自负还是会涌现出来。求神克制,能力在他手中。”《梦日记》62-78

4月8日,“我看到很多不干净的东西,我发觉自己从头到脚都是污秽的。因此我呼求:耶稣基督,请怜悯我。”《梦日记》85

4月10日,他梦见进入一个低矮的房子,里面有许多人,但只见到一个女人,身着黑衣。她走进卧房,在门口向他招手。他想出去,发现有幽灵多次从身后困住他。最后它消失了。出来后,又有一个污秽的灵困住他。终于摆脱了它们。“这表示我前日的念头,认为自己过于不配,或许终吾一生也无法克服这种状态。不过我还是自我安慰,心想神在凡事上都能,他能改变一切。可不管怎样,我心里还是有某种东西,拦阻我照神的美意去顺服他的恩典。”

他发觉快乐从内心蔓延全身,仿佛身在天堂,可是不敢过于肯定,怀疑是不是错觉。他发现自己的信心在摇晃,于是祷告,求信得坚固。当晚他睡了十一个小时,整个清晨如常享受内在的快乐,不过中间还是夹带着痛苦,因为他觉得自己不配。藉着神的帮助,他发觉人应该满足神的赐予,称谢他的恩典,卑微地承认自己不配。“在身体和精神上,我还是很软弱,因为我不知道别的,只知道自己不配。我是一个可怜虫,这让我感到痛苦。我由此看出,我是何等不配神赐予我的恩典。”《梦日记》94-104

4月11日,他整晚做着梦,好像被教导了很多东西,不过已记不大清楚。“后来,我的膝盖自己动了起来,这可能表示我在一定程度上谦卑下来了,是的。这是神的恩典,我满心感谢!”

再后来,他在梦中发现(或许是被教导的第三点),人的每一个念头,他自己或许认为是非常纯洁的,其实里面粘附着无穷的罪恶,人的每一个欲望也是因此。表面看起来纯洁,其实是出于恐惧和伪善。这是人通过自我省察可以发现的事实。“鉴于此,我们更不能称自己是纯洁无瑕的,因为我们的每一个念头都掺杂着许多不洁净的东西。”《梦日记》105-110

4月22日,他发现可厌的念头困扰着他,恶者缠缚着他,但相信他只是在外,很快就能挣脱。“可憎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中,坏到极处。与此同时,耶稣基督强烈地在我心眼前显现,圣灵在我身上运行,由此我知道,魔鬼离开了。次日,我时不时挣扎着,两个思维在互相较量。”《梦日记》167-168

4月23日,他梦见仿佛与一妇人在空中搏斗,被她拽入湖中,又被拉出水面。最后,他狠狠地砸了她的额头。他觉得这意味着他思想上的挣扎。他好像听到有声音,说他越来越内在了,过程正在完成。“这表示通过争战,我的内在得到洁净了。”《梦日记》169-170

5月20日,主日,他在伦敦瑞典教堂恭领圣餐。前一天,他陷入许多败坏的念头,发现肉体的欲望不断在反抗,以糟粕的形式向他呈现出来。主日清晨,非睡非醒间,他分明觉得有东西进入嘴中,是从天而降的吗哪。他觉得这是表示圣餐中的基督。“昨天,我被整理得井井有条,因主的调理感受到内心深处的轻松和安稳,还始终感受到圣灵强烈的运行、幸福喜乐的感觉,仿佛天堂充满了整个身体。”

他发现还是不能控制自己,包括对异性的欲望。“然而,内心的喜悦是如此强烈而持久…可以比作天堂的快乐。我希望能保持在这种状态,凭着主的恩典,只要我走纯洁的道路,持正确的见解。因为我若偏离左右,寻找世俗的快乐,这种内在的喜悦就会消失。”《梦日记》199-201

6月15日,以前的经历在梦中闪现,发现自己遇到过各种陷阱,幸好都转离了。然后来到一个光明的小树林,井井有条地生长着上好的无花果树,其中一棵好像还遗留着一些干瘪的无花果。树林周围掘有沟渠,他所在的一面却没有。他想通过一座小桥,却又不敢,怕有危险。不远处有一座美轮美奂的大宫殿,他希望能住在里面,就能俯瞰前面的树林和沟渠了。宫殿有一扇窗户是打开的,“我想那将是我的房间,这意味着主日我将保持灵明的状态,正是光明的小树林所象征的。我设想俯瞰树林的宫殿,可能表示我正构思的著作。”《梦日记》204-205

6月20日,梦见好像有人在讨论他是否该被纳入他们的团体。“我父亲出来了,说我所写关于命运的论文极为优美。我记得那只是一篇小论文。之后的一个晚上,我发现自己在教堂里,身上就一件衬衣,因而不敢出门。这梦境可能意味着我尚未穿戴整齐,尚未做好该做的预备。”《梦日记》206

7月1日,非睡非醒间,感觉某种奇妙的东西在身上发生,使他剧烈地颤抖,正如基督显现的那次一样。他期待着像上次那样被伏倒在地,事实并未如此。随着最后一次战栗,他被提起来,又被放下,看到前面有一张面孔,但非常模糊。他跪下,心想是否应该俯伏。但他没有俯伏,似乎不被允许。“完全清醒以后,类似的战栗又多次发生。一定是某位圣洁的天使,因为我没有被伏倒在地。这意味着什么,主最清楚。”《梦日记》209-210

7月29日,梦见一只长有翅膀的巨兽,有时像人,张着血盆大口,但不敢伤害他。他拿着剑,跟着后面。没有机会,也没有力量去击打它。最后,它站在面前,手拿着枪,射出毒物,但是一点也不能伤害他,因为他得到了保守。紧接着,他以剑刺向它的喉咙,只是力道不足。他走到高处,似乎听说它已被杀死。“前日,我一直在思想启示录中妇人和龙的故事,唯愿自己能成为屠龙者。不过这不是我所能做到的,能力在神手中。”《梦日记》227

7月30日,又是一阵阵战栗,但睡得很沉,心想是不是又有圣者要显现。觉得好像被伏倒在地,但不能证实。后来被带离了那个境地,发现身后好像有一个熟人。很生气,因为受到了他的打扰,希望他以后不要这样做。后来战栗又开始了,但没有看到任何东西。“这意味着有圣者降临了,使我深受感染,以致想起了今日开始的论五识的著作,也说明我渴望它不会让我偏离更重要的东西。”

后来,他期待马群出现。果然,一大群高大优雅的淡黄色马出现了。随后更多,骠壮,高大,漂亮。“这表示我目前开始的著作,后来的马群则表示我论大脑的著作。我由此看出,神允许我继续写作,且相信他会给我启发。”《梦日记》228-229

8月26日,前些天觉得特别苦恼,为罪负累,感觉罪没有得到赦免,以致上次未敢领受圣餐。“前天,我觉得轻省多了。晚上,我看到我的脚底似乎相当白净,这表示我的罪得到了赦免,也表示我再次得到了悦纳。”《梦日记》233

9月29日,从周六到周日,梦见金碧辉煌的宫殿,美到极致,太阳一样的光辉照顾其上。他听到有人说,这团体已决定接纳他作为来自凡间的成员,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除非他已离开尘世,进入永生。也有人说有过若干这样的人。《梦日记》243

10月8日,觉得当晚是最甜蜜的一晚,因为梦见了天真无邪的国。看到下面有极为漂亮的花园,开着白色的玫瑰花。后来进入一间大房子,看到漂亮的盘子,盛着牛奶和面包,让人垂涎三尺。还看到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我深受他的感染,真希望能在这样一个处处天真无邪的国度生活”。醒来以后,为离开这样的境遇而伤感。《梦日记》257-259

10月12日,梦见一个盛着面包的盘子递到他面前。“这意味着主将亲自指示我,因为我已开始进入一无所知的状态,所有先入为主的成见都将从我带走。学习都是从这里开始的,就是说,首先成为一个孩子,吸取知识的营养。这正是我现在的光景。”《梦日记》267

10月13日,听朋友说,“最近两周以来,我的容貌变得越来越俊俏了,如同天使一般。这是神的美意,他与我同在,从不收回他的恩典。”《梦日记》268

10月20日,“前日,我发现自己完全不配得神显于我的一切恩典,因为骄傲和虚荣深深地扎根在我心底。我求神将这些拿走,因为我自己无能为力。”《梦日记》272

10月27日,清晨醒来时又经历一次昏厥,和六七年前在阿姆斯特丹写身体的构造时经历的相似,只是更加微妙。“我似乎濒临死亡的边缘”,他说。事情发生时,他看到了光,使他伏倒在地。这次昏厥比上次更加深沉,但消失得也快。“这表示我的头脑得到了整理和洁净,阻碍思维的东西已被清理,正如上次一样。因为我获得了更深的洞察力,尤其反映在写作上。现在正体现出来,因为我觉得下笔如有神。”《梦日记》282

《梦日记》可以说到此为止,后面只有1745年5月的一次记述。

 

史威登堡生平:人生的转折点

关于主亲自交付使命的那次经历,史威登堡没有在著作中作详细的描述。我们所能知道的,是通过他邻居好友罗布萨姆的记载。

据说事情是这样的。当时史威登堡正在他经常光顾的餐馆吃午饭,有点晚了。他饥肠辘辘的,胃口相当好,一边还沉思着深奥的问题。快吃完的时候,他发现眼前变得模糊起来,越来越暗,然后看到地上尽是一些可憎的蛇啊蛙啊之类的爬行动物。

“我大吃一惊,因为当时我意识清醒,思维清晰。最后黑暗笼罩着屋子,又突然消散,只见一人坐在房角。当时我孤身一人,他的话让我莫名的恐惧,因为他说:‘不要吃这么多!’

突然,我眼前又是一片漆黑,随即又变为明亮,发现只有自己在房里了。不期而遇的恐惧催促我赶紧回家。我在房东面前不露声色,但心里正思想着所发生的事。我不能视其为偶然或是由身体原因引起的。

我回到我的房间。当晚,那人再次向我显现出来。我当时已不是那么恐惧。他说他是主神,世界的创造者和救赎者,已拣选我向世人宣示圣言的灵义,他将亲自指示我当写的内容。

当晚,精灵界、地狱、天堂清楚地向我显示出来。我认出许多熟悉的面孔,情况各不相同。从那天起,我舍弃一切世俗的追求,投入到灵性层面的东西。”

 

史威登堡生平:声名鹊起

史威登堡一直匿名发表他的神学著作,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已多年同时活跃在生前和死后两个世界。直到1759年,瑞典的一场大火使他声名鹊起,许多人开始接触他非同寻常的神学著作,特别是《天堂与地狱》。1759年7月19日,周六,从英国返回的史威登堡抵达斯德哥尔摩三百英里外的瑞典西岸港口哥德堡。当地富商威廉•卡斯特邀请他到家里作客,同席的还有另外十五位贵宾。下午六时左右,史威登堡突然起身,独自退到花园,回来时脸色苍白,局促不安。众人不解,争相询问。他说斯德哥尔摩发生了一场大火,正迅速蔓延。坐立不安的他时而出到花园。他说一位朋友的房子已化为灰烬,自己的房子也岌岌可危。八点,当他又一次从花园进来时,终于转忧为安,欢呼着说:“感谢神,大火总算熄灭了,离我家仅咫尺之遥了。”

宾客们开始忐忑不安,因为他们有的人或亲友就住在斯德哥尔摩。当晚,这事甚至报告了省长。周日早晨,省长召请史威登堡,询问有关火灾的情况。史威登堡就详细报告了火灾发生、蔓延直至熄灭的情形。当天,消息在哥德堡传开了,引起了不小的骚动,相关的人为斯德哥尔摩的亲友担心,何况连省长都认为此事值得关注。周一傍晚,终于从斯德哥尔摩传来了准确的消息。贸易部在火灾正肆虐时派出的信差到达了哥德堡,信中所描述的情形与两天前史威登堡所说的完全一致。周四,皇家信使到达省长府,带来了火灾造成严重财产损失的消息。

史威登堡的奇能异事传到首都斯德哥尔摩时,公众燃起了强烈的好奇心。人们知道史威登堡是著名的科学家、哲学家,备受尊敬的贵族,皇家矿务局顾问,可谁会想到他竟有这等异能!好奇归好奇,人们尚不知道他是《天堂的奥秘》和《天堂与地狱》的作者,还没有把遥知火灾与那些书中提到的灵界经历联系起来,至少目前还没有资料证明这一点。

是年冬,有一本《天堂与地狱》出现在斯德哥尔摩。邦德伯爵似乎是将史威登堡与那些惊人之作联系起来的第一人。伯爵曾是皇家矿务局主席,后来成为一名议员,又成为乌普萨拉大学的校长。他对《天堂与地狱》的观点持反对意见,觉得它简直就像一本小说。但不管怎样,史威登堡的著作还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为他曾就史威登堡的著作写信给鹿特丹图书馆的一位朋友。他的朋友因此成了史威登堡的热心读者,并在伯爵的引荐下,与史威登堡建立起书信来往。

在上层人物中,前任首相卡尔•古斯塔夫•泰辛对史威登堡燃起了很大的兴趣。他留下的多卷日记,对于研究当时的人和事,是再好不过的资料。泰辛曾在日记中写到:“纯粹出于好奇,为了结识这位非同寻常的人物,1760年3月5日下午,我前往拜访史威登堡。”后面描述了他与史威登堡交谈的情况。

泰辛在另外一篇日记中写到:“我从不关心别人的事务,然而对于史威登堡顾问的生平和生活方式,我决心尽吾所能去了解,好让写传记的人可以含括有关他的一切。在所有异象家中,他必将占据最重要的地位。”

出于这个目的,1760年6月30日下午,泰辛带着妻子及一些亲属并费森伯爵夫人第二次登门拜访。泰辛在描绘这次会面的日记中写道:“他告诉我说,海德薇格•萨克伯爵夫人(费森伯爵的嫂嫂)常和我在一起。他说她现在很好——这是他的原话,并保证他所说关于来生的一切都是真的。对于一个在幻想中寻找快乐的头脑不健全的人,我不知道应该称其为幸福还是不幸。他送给我一本书,是他在阿姆斯特丹出版的四开本《论大脑》。我看最好有人写一本《论治疗大脑》的书,这正是我们心地善良、令人愉快的绅士所需要的~信仰是最神圣的,不允许受到理性的干涉。”

很明显,虽然泰辛认为史威登堡心地善良,待人亲切,但他所见的一切都出于幻想。不过对于自己所下的结论,泰辛并不满足,因为他有继续阅读和研究史威登堡的著作。后来他如此评论说:“在所有异象家中,史威登堡先生所描述的很可能是最为清晰明确的。他探讨,援引,辩证,溯源,整个系统连成一体,每个特点都经过深思熟虑而得到树立。再者,这本著作包含许多新颖的、出人意料的转折,使人整个读下去不会感到厌倦。”

翌年春,另一起事件的发生进一步激化了人们对史威登堡的兴趣。荷兰驻斯德哥尔摩大使马特维尔先生先年四月去世了,一年后,有名为库隆的金匠向大使遗孀索要一笔数额不小的费用。遗孀肯定丈夫生前付过款,无奈她找不到收据。似乎是俄国大使奥斯特曼伯爵,马特维尔先生的生前好友,建议遗孀试试请史威登堡帮忙。她向多位夫人提到自己很想结识那位奇特非凡的人,夫人们同意某天与她一同拜访史威登堡。

史威登堡彬彬有礼地接待了她们,而后又带她们参观花园。遗孀问他在灵界是否碰到过自己的丈夫,史威登堡说没有。遗孀对自己冒昧叨扰表示抱歉,但如果他真像人们所传的能和死人的灵魂说上话,那能否麻烦先生在灵界询问大使有关金匠的事呢?史威登堡答应只要在灵界见到大使,就帮她询问。几天后,史威登堡在灵界看见了大使,就希望和他说话。大使说恐怕不行,因为他得回去见他的妻子,有重要的事要告诉她。

据大使遗孀所说,拜访史威登堡八天以后,她在梦中见到了丈夫,丈夫告诉她收据放在何处。另有版本还提到大使对夫人所说的话:“亲爱的,我知道你在为收据的事烦恼。把我书桌的抽屉拉出来,收据很可能被卷到抽屉后面去了。”这事发生在凌晨两点左右。大使遗孀高兴得跳起来,在丈夫指示的地方不仅找到了收据,还找到了以前丢失的钻石发夹。然后她继续睡觉,直到九点。十一点左右,史威登堡来访。遗孀尚未开口,史威登堡说他前晚在灵界见到了大使,大使正好有重要的事要回来告诉她。

比“大使的收据”更令人称奇的事件则有关“王后的秘密”。和前面的故事一样,这个故事也有多个版本,不同的人所记述的各有差异。其中泰辛伯爵在私人日记中所描述的可能与事实最为相符,因为与事发时间最近,而且伯爵称他为这传闻特意拜访了史威登堡。

泰辛伯爵在1761年11月18日的日记中写道:“有一条非同寻常的传闻正在流传,促使我向史威登堡本人求证。史威登堡自己说,大约三周前,他与国王及王后在王宫有过一次长谈,当时他还请求恩准进献他所出版的著作。交谈中,他述说了许多证实有关天使与天堂的事,在此不能一一细说。最后王后要求他一旦见到她的弟弟普鲁士亲王,就将亲王的情形告诉她。三天前,即上周日,他再次进宫,在呈上他的各种著作以后,请求觐见王后。然后私下和王后说了一些事情,特意不让别人听见。听后王后脸色苍白,后退几步,似乎将要昏倒,随即激动地说,这事除了我的弟弟,没有任何人知道。”

泰辛伯爵还写道:“不管这事看起来多么不可思议(以及他在一个半小时内跟我说的另外一些事),我觉得将它记下来是可靠的,因为王后明显的惊愕,所有在场的人能一致证明,其中包括议员卡尔·舍费尔男爵。”泰辛伯爵的结论是:“这事应该被认为是可靠的。”

到底王后的秘密是什么呢?这恐怕是人人都想知道的。因为事情发生不久,很多马车停在史威登堡门前,想知道到底是什么秘密让王后如此惊愕。但史威登堡坚决拒绝透露。

后来,每当王后被问及史威登堡是否真的说出某些只有她和过世的弟弟才知道的秘密时,她要么肯定,要么转移话题。王后离世后,霍普肯伯爵在记录这一事件时解明了其中的原因。他说王后在此事上有时保持沉默,是因为在瑞典与普鲁士的战争时期,王后与他弟弟有秘密的书信来往。因此,她不希望触及这个话题。

另外,丹麦图格森将军也证实此事的真确性。他曾当面询问史威登堡,史威登堡的答复是:“你告诉我你所听到的,然后我告诉你哪部分是真的。”于是将军将他从霍普肯伯爵听到的故事述说了一遍,史威登堡说是真的。

根据将军的记载,王后曾询问史威登堡几个问题,可能正是大家有兴趣知道的。一是他能与过世的人说话的传闻是不是真的,史威登堡回答是。二是他的这种异能是否有可能传递给别人使用,史威登堡说不能。三是他与能任何死去的人还是仅仅与特定的人说话,史威登堡说不能与任何人,只能与他在世间所认识的,或是在书中读到过的,例如伟人、英雄,反正是能有所观念的人。从不认识,不能形成任何观念的人,他不能与他们说上话。

关于史威登堡的奇能异事,还有一个人不得不提,就是德国著名哲学家、不可知论者康德。康德对史威登堡产生兴趣,起于一位朋友的书信。1761年11月,就在“王后的秘密”这一事件发生不久,夏洛特•克诺布洛赫小姐给康德写信,请他解释正在盛传的关于瑞典先见的几件不可思议的事。康德直到1763年8月10日才回信,因为他是谨慎的人,决定经过调查再作答复。下面讲述的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包含在这封书信当中。

康德认识一位丹麦军官,从前是他的学生。军官有一次到奥地利驻哥本哈根大使家中作客。当时大使从梅克伦堡驻斯德哥尔摩大使收到一封信。梅克伦堡大使在信中称,当史威登堡觐见瑞典王后时,他就在王宫。这封信,当时在大使家中的贵宾都看了。康德从丹麦军官听说这事后非常惊讶,因为一位驻瑞典大使毫无忌讳地向另一位大使传递他在众多高官面前见证的有关瑞典王后的消息,如果这不是真的,那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康德决心作进一步调查,他写信给丹麦军官,请他再次当面询问奥地利大使,结果再次得到证实。且说:“施莱格尔教授也声称这事是毋庸置疑的。”并建议他亲自给史威登堡本人写信。

康德于是写信,通过一位英国商人交到了史威登堡手中。史威登堡礼貌地接过信件,并承诺给以答复。可康德迟迟没有听到回音。此时,康德的英国朋友格林先生正好要前往斯德哥尔摩,于是就托他收集有关史威登堡奇能异事的准确信息。后来,格林在写给康德的第一封信中,说他发现斯德哥尔摩火灾的事,城中最受尊敬的人均认为是十分可信的。

1763年初,格林登门拜访了史威登堡,随后给康德写了第二封信,详细描述他与史威登堡见面的情形。他说这次的见面让他深为震惊,因为他发现史威登堡是“一个理性、随和、真诚的人”。

至于康德没有收到答复,史威登堡说如非他不打算不让世人都知道此事,必早作回复了。他就要前往伦敦出版一本书,这书可以作为对康德的答复。他所指的很可能是1763年在荷兰出版的《圣爱与圣智》,因为该书从哲学的角度阐述灵界的本质,对哲学家康德岂不是最好的答复?

1763年复活节期间,格林回到康德所在的柯尼斯堡,向他描述了走访调查的来龙去脉。至此,康德终于可以给夏洛特小姐回信了。不过从信中来看,康德辗转得来的信息与事件本身并不完全相符,而是有所扭曲和夸大。拿有关大使收据的故事来说,康德得来的说法是:遗孀邀请史威登堡作客光临,在多次表示歉意后请他帮忙。三天后,当遗孀与一些夫人们享用咖啡时,史威登堡来访,称已经见到了大使,收据放在楼上的书桌里面。遗孀说书桌已经被她翻遍了,并没有找到收据。史威登堡说大使向他作了描述,将左手边的抽屉拉出来以后会见到一块板,将板推开会发现一个暗格,一些秘密的书信和收据就藏在里面。听到这里,所有人就陪同遗孀上楼,照所描述的果然找到了收据。

像这样的奇闻异事,在辗转流传的过程中会有所扭曲和夸大,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这算好的,毕竟经过调查。另外有些故事,在众口相传的过程中,则变得更加让人匪夷所思了。

下面这个故事传自席勒尔教授。某晚,一些朋友在全神贯注听完史威登堡对精灵界的描述后,决定试探一下他灵异能力的可信度,就请他说出他们当中哪一位会最先去世。史威登堡没有拒绝,经过一段时间的沉定之后,他直言不讳地说:“乌洛夫将于明天凌晨四时三刻去世。”

如此自信的预测,让在场所有的人感到莫名的惊惧。当中一个朋友决定在所提到的时间去乌洛夫家观察事情的进展,尚在路上,碰到了乌洛夫的家仆,说他主人在一阵中风后刚刚去世了。更诡异的是,家里的时钟在他断气的一刹那突然停止了走动,永远地定格在了那个时刻!

史威登堡生平:成为关注的对象

可以想象,因着好奇心和灵异心的推波助澜,史威登堡被传得神乎其神,真实的故事在很多人口中变得面目全非,成了无稽之谈。可史威登堡绝非哗众取宠之辈,事情的发展让他可叹。他并不希望大家关注这些奇事趣闻,唯愿他们用心思考他的神学著作。可人们关心的偏偏不是史威登堡所愿意的。许多人慕名拜访史威登堡,动机各不相同,有恶有善。有的只想一睹奇人异士的风采,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有的把他视为灵验的算命先生,想知道自己的命运和前途;有的出于亲情,想知道世界另一边的亲人如今生活得可好;有的出于贪心,心想要是能学上一招半式,就有利可图了。

其中,尼古拉斯•科林就是慕名前来拜访的一位。1766年夏天,十九岁的科林在乌普萨拉图书馆读过史威登堡的神学著作,很感兴趣,又经常听到人们谈论这位不同寻常的先知,加上弟弟在几个月前去世了,种种因素促使他一定要拜见史威登堡。

史威登堡热情地接待了他,按瑞典风俗给他端上醇香可口的咖啡。他们聊了近两个小时,主要是比较关于灵魂本质的几种主要不同的观点。当聊到史威登堡与灵界交往的话题时,科林希望能不胜荣幸地得到他的帮助,让他与几个月前去世的弟弟见上一面。

史威登堡解释说,既然神以他的智慧断开了人类与精灵界的这种交往,如若没有非常重要的原因,这种要求不会得到准许。你的动机是什么?科林说他无非出于手足之情,加上对灵界的强烈兴趣。史威登堡说这些动机是好,但并不足够。

三十七年后,科林写下了史威登堡给他留下的印象。他说:“虽然史威登堡确信自己奉天所召,为要建立新的信仰体系,但他从不勉强人们相信,也从不对人施加影响使其成为他的门徒,唯希望以他的著作建立新的信仰。在瑞典,他从未试图成为一个宗派的领袖,唯衷心希望教会悄然在不断受到启发的过程中成为新的样式。”

从史威登堡收到的信件能看出很多人所关注的是如何通灵,如史威登堡那样。仅仅出于好奇还好,怕的是出于贪心,出于一己私欲。史威登堡在此事上的观点一直是鲜明的,其一,与灵相通并不稀奇,人的本质就是灵,对远古的人来说,与灵相通如同家常便饭,无需奇怪,更不能否认,他就是证明。只是由于人类逐渐变得外在,贪著世俗和肉体,就逐渐断绝了与灵界的交往。他曾写道:

“我很清楚,很多人会说,活在肉身的人,谁也不可能和精灵及天使说话;也有很多人会说,我的所见所闻纯属虚构幻想;还有人会说,我讲说这些事是为了沽名钓誉;诸如此类的。但不管人们怎么想,怎么说,我都不畏缩,也不气馁,因为这些乃是我耳闻目睹的亲身经历。”

“其实人为神所造,即使活在肉身之时,原本是可以和精灵及天使说话的。事实上,对远古教会的人来说,这并不稀奇。因为人本是披着肉身的灵,属精灵和天使中的一员。可惜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逐渐沉溺于世俗和肉体的事,对世俗肉体之外的东西漠不关心,于是这条路就封闭了。但只要人的心灵不再为肉体的事占据,这条路又可以打通,从而与精灵及天使交流。”

其二,如果没有良好的基础,妄求通灵是非常危险的。这基础乃是对真理的认知,对实相的了解,更重要的是能坚持弃恶从善。因为恶与恶相感,没有善心与真知,通灵无异于将自己毁灭。他在一封回信中说道:“要千万小心!这将直接导致癫狂!”

早在1959年,荷兰有位男爵在听说史威登堡后成了他的热情读者,尤其贪图他与灵相通的能力。他希望能成为史威登堡的门徒,特别是告诉他摩西五经的哪章哪两节隐藏着通灵的能力。史威登堡在回信中拒绝了这种不可能的要求,且说自己从不知圣经中有哪些经文隐藏着这样的能力。

还有一个迷人的故事值得一提,是瑞典史学家安德斯•弗里克塞尔讲述的。“我的祖母在斯德哥尔摩长大,正好离史威登堡不远,祖母的父亲与他很熟。当祖母还是十五六岁的花季少女时,曾经常央求史威登堡‘大叔’显一位天使给她看。最后史威登堡同意了,将她领到花园的凉亭,叫她站在一块放低的帷幕前,对她说,‘你现在将看到一位天使’,说着就把帷幕拉开。刹那间,少女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很迷人的故事,如史威登堡在书中所说的,神造人原本就是叫人成为天使。 

 

史威登堡生平:阿姆斯特丹的朋友

1768年5月27日,史威登堡离开家乡,往荷兰出版他的新作《契合爱》。刚上马车,碰上了邻居卡尔•罗布萨姆。“就快八十的人了,怎么还敢作如此长途的旅行?”罗布萨姆问道,怀疑能否再见到他。“不用担心,只要你还活着,我们肯定还会再见的,因为我还有一次这样的旅行。”史威登堡回答。

关于史威登堡晚年的生活习惯,罗布萨姆给我们留下了详细的描述。据他介绍,史威登堡工作不分昼夜:“什么时候困了,我就上床睡觉”。虽然年事已高,他几乎不用仆人服侍。他在书房自己泡咖啡,加上很多糖。饮食基本上只有牛奶,从不喝酒,晚上也不吃东西。但受到邀请的时候,他就会很随意。

从秋天经过整个冬天,他的书房总是燃着火。但卧房是从不生火的,根据气温的变化,他会盖三四床毛毯。醒了就去书房,把火挑旺起来,泡上一杯咖啡,然后就坐下写作。他的房间整洁而朴素,着装也是如此。但偶尔也会因为忘记或忽视而闹出笑话。有一次他受邀到罗布萨姆父亲家进餐,两只鞋的扣带不一样,使得在场的女孩们嬉笑不已。

聚会的时候,他总是兴高采烈的,把它当成工作之余休闲放松的机会。他喜欢与头脑聪明的人交谈,也总是受到他们的欢迎和尊敬。面对人们的好奇,不断被问到一些严肃的话题时,他总能应付自如,轻巧风趣地引向不同的话题。

至于他终身未婚的情况,罗布萨姆说,不是因为他对异性不感兴趣。事实上,他喜欢与优雅聪明的女士呆在一起,认为这是最纯洁的快乐之一。只是因着特殊的缘故,他需要无论白天夜晚,房里都能保持绝对的安静。

在这次去荷兰的途中,史威登堡认识了图格森将军。将军是丹麦埃尔西诺港的海关督察长,负责检查波罗的海和大西洋的往返船只,多年来秘密为丹麦国王获取俄国情报。当史威登堡的奇闻异事广为流传时,他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瑞典驻丹麦大使查尔斯•弗雷德里克•霍普肯男爵(瑞典首相安德斯•霍普肯伯爵的弟弟)是将军的挚友,告诉他史威登堡是欧洲最有学问的人之一。鉴于这些消息,将军请瑞典领事在史威登堡下次经过埃尔西诺港时及时通知他。

当他得知史威登堡正在领事家中共进晚餐时,就十万火急地赶来,才刚到,就请求向史威登堡请教几个问题。史威登堡表示非常乐意:“想问什么尽管问,我必如实回答。”第一个问题是“王后秘密”这一事件的真实性,前面已经说过。后来他们谈到信仰的原则,将军问:一个自信对神对人都真诚尽责的人,如何肯定自己是走在得救的正路上?

史威登堡回答:“这很容易。他只需照十诫省察自己的思想,比如是否敬畏神,是否乐于看到别人幸福而不嫉妒,在受到极大伤害产生了愤怒和报复心理时,能否即时转变自己的情绪,因为神说报应在他,等等。如若是,就能确定自己是走在通往天堂的路上。否则,若发现自己为相反的情绪所激动,就是走在通往地狱的路上。”“这让揣度别人的我也开始省察自己。”将军评论说。

1968年9月,《契合爱》在阿姆斯特丹出版了,是史威登堡首次署名发表的著作。在这次旅行中,他还认识了一个重要的人,因为他后来对史威登堡的描述是这方面最为详实的资料。他叫约翰•克里斯建•库诺,当地的商人兼银行家,对神学感兴趣,史威登堡的《契合爱》使他对作者产生了“难以抗拒的好奇”。库诺承认,书的标题及作者与灵相通的宣称使他认定作者的精神一定有问题,但另一方面,“有时我发现他讲的是很有思想的东西,是我在学术讲座从未听过,也是自己从未想过的。”

库诺并不急于拜访史威登堡,而是通过当地的瑞典商人,特别是备受尊敬的魏特曼先生,详细了解史威登堡的情况。他们初次见面是在一家法文书店,之后的第一个周日,库诺正式拜访史威登堡。此后整个冬天,主日礼拜后拜访史威登堡成了他的习惯。他问的第一个问题是,史威登堡为何不雇一个仆人服侍他,在旅途上照顾他。史威登堡说他不需要任何人照顾,因为他的天使一直与他同在。

“换别人说这话,我一定会发笑。可面对这位令人敬重的八十一岁老人,我丝毫没笑的意思。他看起来是那么天真无邪,当他天蓝色的眼睛笑眯眯地注视我时(他交谈时总是这样),就好像真理在透过他的眼睛说话。”库诺说。

史威登堡和一对年轻夫妇住在一起。夫妻俩经营着一家店铺,出售棉布、手帕之类的东西。库诺问女房东,老先生需不需要多加照料。女房东回答说:“几乎不用,我女佣只要每个早晨为他添上火就行了,其余一概不用。他每晚钟敲七点就睡觉,早晨八点起床。其它的我们不必操心。白天他自己添火,睡觉时总小心翼翼,免得发生火灾隐患。着装卸装什么的他都自己来,以致于我们很少知道他在不在房里。我真希望他余生能和我们一起度过。孩子们一定会非常想念他,因为他每次回来总会带给他们糖果。小家伙们是如此喜欢他,甚至远远超过自己的父母。他一定非常富有。”

库诺也这样想,因为他非常慷慨地赠送自己的著作,但他的生活却非常简单朴素。库诺发现,他经常就吃巧克力和饼干,而且他的房东和孩子们总能得到大半。哪天胃口较好时,他就去附近的餐馆。

“我初次邀请史威登堡来家作客时,也同时邀请了魏特曼先生。我本想邀请更多人,因为大家都急不可耐地想认识这样一位不同寻常的贵宾。只是由于我自己都不太熟,就未敢冒昧,因为我总担心有人会戏谑他。”

库诺与史威登堡经常来往的消息很快在镇上传开了,很多人希望通过他认识史威登堡。“我建议他们如我一样前去拜访,因为他愿意与每个真诚的人交谈。史威登堡先生思维极为敏捷,无论与上层人或下层人,他都谈吐得体。我本想介绍他进我们的圈子,因为我听他说过,他很喜欢玩一种纸牌。只因我知道他停留从不超过七点,加之我们圈子很少说德语和法语,我就打消了这念头。出于同样的原因,我无法满足一些女士的好奇心。”

“不过有一次,在我朋友科洛先生夫人的迫切要求下,我同意邀请。老先生当即表示非常乐意。科洛先生派马车来接我们。”

“在夫人家里,我们遇上很多客人,其中有霍格姐妹俩,都受过良好教育,是女性中的佼佼者,已涉足高等自然科学领域,特别是哲学研究。史威登堡先生的举止异常礼貌和殷勤。宣布用餐时,我伸手携夫人进入餐厅。与此同时,我们八十一岁高龄的‘年轻人’戴上新手套,将手伸向霍格小姐,举止是那么潇洒得体。”

“每次受到邀请时,他都穿上合身的黑色棉绒大衣,但平常是穿棕色大衣和黑色裤子。此外我从未见他有另外的装束。我们老先生坐在科洛夫人和霍格大小姐中间,她们都善于谈吐,但已预先向我作出承诺,至少在用餐时间,得允许老先生安静吃饭。她们忠实地履行了承诺。受到女士们如此殷勤地招待,老先生显得特别享受。这次他的胃口之好,超出我的意料。女士们不断敬酒,但他坚决不过三杯,而且加上很多糖,这是他特别的嗜好。”

“餐后用甜点的时间,交谈非常活泼地进行着,到喝茶和咖啡时还在继续,直到七点。我已预先安排马车在这个时间送我们回家。女士们的问题惊人的多,他一一作答。倘若我把所有的问题和回答都记下来,就得写很长很长。我就提一件。”

“话题转到一个杰出的人,一位大使,我想,前些年在海牙去世了。‘我知道他,虽然在他生前我没见过他,’史威登堡说,‘当你提到这名字,我想起了他,他有一个遗孀在世上。不过他在灵界已经结婚了,有了永远的妻子,与他在心性上相比世上的遗孀更加完美谐和。’可以想像这话会带出多少新问题,他也一一作答。女士们小心谨慎地对他的回答表示满意。”

虽然已是八十一岁高龄,库诺说史威登堡的身体非常健康。“他中等身材,虽然比我年长二十,我却不敢与他赛跑,因为他腿脚麻利得跟年轻人似的。上次我与他在奥东先生家吃饭时,他告诉我他正在长新牙。一个八十一岁胡子灰白的老头还长新牙,这事谁听说过?”

一次,一年轻人通过库诺拜访了史威登堡,表面认同他所讲的一切,特意提到当前耶稣会处境的陡变,为葡萄牙国王竟绞死科英布拉主教感到吃惊。“没这回事,”史威登堡说,“主教并没有被绞死,否则我必知道了。就最近,我与一些刚刚过世的人聊到过他,还就此事拿教皇开玩笑呢。”

年轻人立刻跑到迈尔先生的书店,将刚才从史威登堡所听说的讲给开市前在店里聚集的人听,库诺当时也在场。多数人相信主教被绞死的消息是真的,因为各大报纸都有登载,且有相关情况的描述。“我得记下来,”迈尔先生说,“因为事情很快会水落石出的。”

有人说史威登堡必是疯了,还有人说,史威登堡在海牙早已颜面尽失了。因为有流言称,在伏尔泰被传逝世的时候,他显得非常悲伤,还自称惊恐地看到伏尔泰在灵界的糟糕处境。所以当伏尔泰还活着的消息传出时,史威登堡被指为假先知,灰头土脸地离开了海牙。

库诺很容易就能戳穿这种恶毒的谎言,证明史威登堡在整个事件的过程中一直住在阿姆斯特丹,从未踏足海牙。“我丝毫不愿意为老先生的神学著作辩护,扬言他在书中所说的一切都应该相信,但我刚才所听到的实在是彻头彻尾的谎言。”

库诺将伏尔泰的事告诉了史威登堡,史威登堡仅仅笑了笑,说:“我实在不止一年半没去过海牙了,也多年没想到过伏尔泰了。人真会撒谎!有头脑的人均能看出,主教被绞死的消息是值得怀疑的。一个主教不会这么容易被绞死。他入狱了倒是真的,我与已故教皇曾谈到过他也是真的。”

不久,各大报纸收回葡萄牙主教被绞死的消息,史威登堡又被人视为先知了。

1769年1月,阿姆斯特丹一家报纸就《契合爱》发表了一篇评论。评论说:“如果内容新奇和人们对新奇事物的兴趣可以促进一本书的销售,那么毫无疑问,这些著作值得期待,因为它们揭示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奥秘…唯一可能妨碍此书畅销的原因,是人们的怀疑。有的人会认为作者的意思不应该从字面上理解,而应该视为寓言;有的人会认为作者不道德;对他稍有好感的人会视他为狂热分子…作者不应该被认为不道德,因为他所关心的是真正的美德…书中有太多东西不大可能是真的,与圣经的教训是相悖的。不管作者怎么说,我们只能将其视为虚构想象,并奉劝群众远离此书,因为它可能使人变成可耻有害的狂热分子。”

无论是斯德哥尔摩,还是阿姆斯特丹,人们对史威登堡的兴趣大多止于他与灵相通的奇能异事,而不是他的神学著作。人们看到库诺常与史威登堡一起,在各种被问到的场合,一如既往地对他极尽溢美之词,在各种虚假的流言面前为他辩护,以致于有些人将他也一同视为异端。

库诺是传统意义上中规中矩的基督徒,主流的观点他也看得很重。面对大相径庭的各种看法,加之很可能曾受到教会的压力,他困惑了。他找来所有史威登堡曾出版的著作,逐一作了彻底的研究,且做了大量的笔记,发现很少是他所能认同的。他接受神为一,也接受信心与善行应当并重,但路德宗唯信称义的教义已让他心满意足了,以致偏失了史威登堡的根本思想。他觉得《契合爱》的故事相当有趣,但反对天堂仍有婚姻的观点。此外,天使和魔鬼曾经是人的说法也让他厌烦。至于史威登堡所期待的新教会,他认为已在路德会得到实现。他拒绝相信史威登堡的使命,也不认为教会需要进一步的革新。

不管怎样,库诺对史威登堡个人的喜爱是发自肺腑的。但他终归是传统意义上中规中矩的基督徒,实在接受不了他过于革命性的观念。他衷心希望史威登堡不再发表神学著作,一方面是担心自己认为错误的观念到处泛滥,一方面是担心史威登堡会遇到危险。当他听说他打算发表一本新作时,就极力劝阻他打消念头。“作为你真诚的朋友,我不得不忠告你,不要再发表新的教义,至少这两年如此,否则你有被逐出城的危险。”

史威登堡无疑明白库诺的好意,但他不会因为害怕危险而放弃他认定的使命。不久,他又发表一本新作,《新教会要道简述》,给自己主要的神学思想作了一个简单的总结,与天主教及改革宗的传统教义作一个对比。

库诺仔细阅读了史威登堡寄来的小册子,发现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有危害。可让他气愤的是,史威登堡竟称在成义的教义上,天主教比改革宗优胜。1769年3月8日,库诺给史威登堡写了一封长信,说他新出的作品并没有解决他心中的疑惑。他说多数人不会接受他的“灵界见闻”,纵然精彩,但证据不够。有的人会认其为虚构幻想,有的人会视其为诗情画意的小说,有的人会因为流言蜚语将他定为异端头子,有的人会认为他一定是疯了。

信中交织着极为复杂的感情,有痛心,有遗憾,有不解,有规劝。“为了出版您的著作,刚出版就四处寄送,您付出了多大的代价!然而您得到了什么呢?哀哉,您什么也没得到!…没有人会认同您所称的‘天使的智慧’…我至为尊敬的人啊,通过与您的交往,我对您的真诚和您对真理衷心的爱慕,是确信无疑的…我最亲爱的朋友,请允许我向您所表示的爱的承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好让我可以畅所欲言,率直地将那些傲慢忌妒的读者不愿意告诉你的话讲给你听…请原谅我说的话,我从未怀疑您的真诚。然而在我看来,您的天使是十分可疑的,您所归于他们的智慧有时接近愚痴…我担心这些邪恶的灵,有时因为难以分辨,给你造成了错觉…”

库诺没有等到回信,就跑去见他,发现他反应冷淡,甚至有些生气。“如果你不愿相信我,那你浪费了太多精力在专心研究我的著作上”,库诺注意到,当他说话的时候,往日的笑容完全消失了。

对于人们将有的反应,史威登堡早有思想准备。然而面对自己最亲近和珍重的人,思想准备不足以应付心情的极度失落。人生觅一知己难矣!

1769年4月26日,史威登堡离开阿姆斯特丹,前往巴黎和伦敦,然后返回瑞典。他前来向库诺辞行。“只要我活着,我永远无法忘记他来我家辞行的场面。”库诺感觉他这次说话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感人至深。“神若愿意,我会再次来阿姆斯特丹看你,因为你在我心里是极为珍贵的。”库诺说只怕他们难再相见了,因为他觉得自己活不太长。“这你不会知道,”史威登堡接着说,“智慧的神若看为好,就会安排我们继续活着。与主相连的人此生就能预尝永生的滋味,尝过这滋味的人不再过于关注这短暂的一生。相信我,我若知道神明天召我前去,今日我必请来乐师,再次享受人间的快乐,作为美好的谢幕。”

史威登堡生平:新福音

1769年7月1日,在巴黎停留两个月后,史威登堡到达伦敦。这是一个忙碌的夏天,一方面忙于出版一些小册子,一方面忙于他的最后一部大作,《正信的基督教》。和在斯德哥尔摩一样,他在伦敦接待了众多访客,和同胞克里斯多夫•斯普林格的关系也更加熟稔了。斯普林格说,英国主教们对他的态度有了明显改变。两年前,他看到主教们对他相当冷淡,而如今已变得非常有礼貌。他问史威登堡原因,史威登堡的答复是:神知道他的教会应该何时开始。

伦敦有一位著名的医生,名叫梅西特,是史威登堡的的常客。和牧师托马斯•哈特利及威廉•库克沃一样,他也接受和认同史威登堡。

库克沃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待人热情,机智幽默。他有过十年非常幸福的婚姻生活,妻子离世以后,他对女儿的管教非常严厉。他脾气急躁火爆,据说,只要看到女儿有轻浮的打扮,就足以让他大发雷霆。有朋友曾给他介绍史威登堡的著作,他翻了翻,随即厌烦地丢开了。后来,出于某种因缘,他决定再加审视。可能天堂的生活是为人服务的生活这种新观点,或者史威登堡对耶稣基督真实性情的新解释,感染了真诚的库克沃。他读得越多,对新启示的真理性就越发确信无疑。

后来库克沃认识了哈特利。哈特利是一个感性的人,但不善交际,在人群中容易紧张。两人见面之前有过长期的书信来往,思想和情感的共鸣与时俱增,以致两人初次见面时,竟情不自禁地深情拥抱,仿佛是早已相识的故知。后来,他们一同以喜乐饱满的热情传扬新的福音。库克沃的脾气逐渐平伏下来,性格日趋成熟温和,基督徒的忍耐取代了从前的急躁。他的传记作者称他为“我见过的最为理智、博学、善良的人”。

哈特利和库克沃首次拜访史威登堡是一个欢喜的场面,他们聊了约两个小时,甚为满意。他们邀请史威登堡共进晚餐,但史威登堡客气地谢绝了,说他的晚餐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是牛奶加面包。

哈特利和库克沃十分确信新启示的重要性,于是立即着手翻译史威登堡的一些著作。库克沃将《生活之道》译成英文,于次年在普利茅斯出版发行。后来,在哈特利的协助下,又翻译出版了《天堂与地狱》。

有个名叫罗伯特•皮科克的人,因为债务刚出监狱被放出来。他向朋友本尼狄克,一位法国外科医生,展示了英文版《天堂的奥秘》第二卷。作者与天使的精彩对话引发了两人的兴趣,于是他们决定叫上特鲁里街剧院的一位乐师一同拜访史威登堡。本尼狄克因为临时有事未能成行,就向两位朋友询问他们对史威登堡的印象。

“他就是一个老傻瓜,假装能把天使和精灵玩弄于股掌之上。”皮科克说。

本尼狄克因此不再尝试拜访史威登堡,也因此留下了极大的遗憾。因为他后来得知,原来两位朋友已涉足炼金术,他们向史威登堡提出的问题,即炼金术是否有任何道理。对此史威登堡回答说:“不论是真是假,我不建议任何人捣弄这些。”让他们极为失望。

后来,本尼狄克成了史威登堡热心的追随者,且成为组织有兴趣读者的第一人,许多神学著作的法文译本也是出自他的笔下。

有一位德国诗人,名叫弗雷德里克•克洛普史托克,在一些女士的坚持下拜访了史威登堡。他粗鲁地来到跟前,要求与他死去的朋友取得联络。

史威登堡回答说,就算国王亲自向他下令,他也无法从命。

克洛普史托克认定史威登堡是一个骄傲自负的老头,一个令人失望的巫师。只有购买他昂贵著作的人,才能让他称意。

“看来一个人的朋友在另一个世界若不是王子的话,史威登堡先生是不会屈尊和他说话的。”克洛普史托克说。

“你一走,我又将和精灵在一起了。”史威登堡回答。

“这样的话,我不马上滚蛋就是大错特错了,因为我不希望由于我的打扰而坏了你的雅兴。”克洛普史托克反驳说。

亨里克•加百利•波尔坦,芬兰著名学者,对灵界见闻持相当怀疑的态度,但出于好奇,还是决定拜访久负盛名的史威登堡。他在客厅等候,因为史威登堡正接待另一位客人。据说波尔坦听到房里以拉丁文进行着一场生动的对话,话题是古罗马,但自始至终只听到一个声音。房门终于打开了,波尔坦看到史威登堡鞠躬,客气地送别一位无形的客人。史威登堡随即欢迎波尔坦,并抱歉让他久等,说诗人维吉尔刚刚不期来访,唤醒了他对诗歌久违的热爱。

阿维德•费雷纽斯,1761年开始成为王子广场瑞典教会的牧师。在一封信中,他描述了对史威登堡的印象:“有的人可能认为,史威登堡顾问行为古怪,异想天开,然事实恰恰相反。他在人群中随和从容,亲切愉快,遇到的每个话题皆能侃侃而谈,能容纳众人的观点,除非被问及,从不急于表达自己的看法。但是,如若发现有人故意刁难,目的是戏弄取笑他,他就会当即给出一个令发难者哑口无言的回答。”

有充分证据表明,费雷纽斯勤奋阅读了史威登堡的著作,尽管他从不公开承认自己是新教会的一员,要求在有生之年,他的名字排除在外。他的三个女儿各各嫁给了瑞典史威登堡运动的领袖,这本身就是一个最好的说明。

史威登堡此次英国之行有一个特定的目的,就是散发《新教会要道简述》的英文版。梅西特医生协助散发,他写给爱丁堡、格拉斯哥、阿伯丁大学一些神学教授的介绍信,及他们在阅读之前的客气回复,都流传了下来。

曾和梅西特医生一起拜访史威登堡的托马斯•哈特利,回家后深为感动,于1769年8月2日给史威登堡写了一封长信,表达他的无限感激和惊叹。

“至尊至爱的先生,我觉得自己非常荣幸,能够与您交谈,我感到内心深处的喜悦…人中之圣啊,请相信我,通过与您的交流,我觉得自己比蒙受王宠更为荣幸,因为君王之中,只要头脑健全,谁不乐意在今世能与一位天堂的民交谈?然而,这些向大人物隐藏起来的奥秘,只有向谦卑的人启示出来了。”

“我的话绝非奉承,因为我将您的一切,无论多么伟大非凡,都归于主,而将您视为主施行怜悯和慈悲的工具!然而,请允许我向您表达敬意,因为这是主所喜悦的;也请允许我满怀感激的告诉您,因着主的安排,您的著作传到我的手中,使我得到了极大的祝福。这些著作如同活水的泉源,我从中获得许多指示、启发和喜乐,使我从困惑捆绑之中得以自由,让我摆脱了许多的恐惧、错误和疑惑,有时我觉得自己仿佛进到了天使当中。但愿至高至善的主不让我受到迷惑,免得我的希望落空,也愿主始终保守我的谦卑和悔转,诸恶莫作,从善如流,以致安全快乐地到达主耶稣基督为我们设定的目标。”

然后哈特利问了几个问题,并请史威登堡简短描述一下他的生平:

“万一在您离开英国以后,有需要捍卫您名声的情况出现,就是说,当您的著作成为大家讨论的话题时,万一有惯于恨恶真理的恶意诽谤者出来,意欲编织各种谎言来诋毁您的声誉,在这种情况下,为了回击那些恶意诽谤的人,如果您能留下一些关于自己的介绍,您在大学取得的学位,在政府部门担任的职位,您的家庭和社会关系,所获得的各种荣誉,以及一切有利于确立您美好声誉的信息,以便消除那些不怀好意的偏见,岂不是好事?因为我们有责任采取一切合法的手段,以避免真理的事业受到损害。”

“再者,万一您回到瑞典以后,有神职人员因您信仰的缘故迫害您(但愿神阻止),请您回英国来,您在此可以安然居住。梅西特医生和我将为您预备一个舒适的地方,城里也好,乡村也好,并为您预备所需的一切。对我们来说,这一点都不麻烦,反而能带给我们极大的快乐。”

史威登堡很快作出回复,信中说:“你对我的盛赞,我将其接受为你对书中真理的爱慕…经过考虑,我决定遵从你友善的建议”,然后简短介绍了父亲曾担任的职位,自己留学、在皇家矿务局任职、被授予爵位、出版矿物学著作集等经历,几乎都是一笔带过。史威登堡凭借个人和家族在瑞典的地位和声望,并不担心受到迫害,他的亲戚中有好位主教、大主教。“再者,瑞典十位主教,十六位议员,及其他高级官员,皆与我交好,对我都很尊重,因为他们知道天使与我同在。甚至国王、王后和三位王子,都对我礼遇有加。国王和王后曾邀请我与他们同席进餐,这种殊荣原本只有最高的政府官员才能享受的。后来王储也给予同等厚待。他们都希望我都回到家乡。因此,我不用担心在祖国受到迫害。你在信中表达了这种担忧,并乐意为我提供庇护。不用担心,如果有人想在别处迫害我,也不会给我造成伤害。

然而,和主的洪恩相比,这一切虚荣都是微不足道的。1743年,他亲自在慈悲中向他的仆人显现,将神圣的职分托付于我,将我的视野引向灵界,与精灵和天使交谈,直到如今。从那以后,我开始将所显现于我的种种奥妙印刷出版。这些奥秘涉及天堂地狱、死后生命、正确的崇拜、圣言的灵义,及其它许多有助得救和智慧的至关重要的问题。我多次出国不为别的,只求自己能有所用处,也是为了传扬所托付我的奥秘。此外,我的财产够我所用,我不希求更多。

应你所求,我写下这些情况,‘以消除那些不怀好意的偏见’,正如你所说的。好了,我衷心祝愿你无论今生来世都能获得快乐幸福。我毫不怀疑你能得到这些,只要你仰望和祷告主。”

1769年9月初,哈特利从史威登堡收到一份手稿,引用大量经文说明“马”在圣经中对应的灵义,并说到埃及的象形文字。“我们知道埃及有象形文字,刻在神殿或其它建筑的圆柱和墙壁上,只是其象征意义如今已没有人知道。其实象形文字无非尘世与灵界事物的对应,埃及人比其他亚洲人曾更加热衷于对应学。古希腊人则以对应讲述神话,因为这是远古时代的人写作的方式。在此我加上一条新信息,精灵和天使在灵界所见的一切也出自对应。圣经也因此纯由对应写成,好成为连接世人和天使的纽带…对应学在古代备受推崇,被尊为学问中的学问,是古人的智慧之源。你们中间有人能研究这种学问就好了,这很重要。”

哈特利将史威登堡的意思理解为研究象形文字,就写信给梅西特医生,建议“收集一些学习象形文字的有用书籍”。其实史威登堡不是说研究象形文字,而是学习对应学。一年后,哈特利和史威登堡重聚时,没有留下这方面的记录。

 

史威登堡生平:面临异端的指控

1769年秋,史威登堡回到瑞典,形势和他估计的差不多。他在写给拜尔博士的信中,说朋友们都很高兴见到他,王储(即后来的古斯塔夫三世)还邀请他一同用膳。后来还与一些议员和神职院的领袖们共进晚餐,主教们对他都相当客气,只有一个除外。(斯德哥尔摩,1769年10月30日)

虽然史威登堡不担心受到迫害,这并不表示他的思想不会遭到反对,也不保证他的人身安全不受到侵害。史威登堡尚在国外的时候,不仅“史威登堡主义”正确与否的问题,甚至传播新思想的权利问题、宗教自由的原则问题,哥德堡宗教委会员已爆发了激烈的争论。

原本史威登堡的著作只在懂拉丁文的知识界流传,后来随着罗森博士以瑞典文就《解开启示录》发表了一篇评论,拜尔博士以瑞典文发表他的讲章,情况就截然不同了。新的宗教观念开始向大众流传,这就是另外一码事了。

1768年9月27日,彼得•奥理略牧师敦促哥德堡宗教委员会采取严厉措施,禁止有违圣经和路德宗教义的书籍流通。10月12日,安德斯•科利纽斯牧师恳请主教指示神职人员,史威登堡的著作是何其值得反对。真的只是一些无咎的神学问题吗?或者其实是异端?如果是异端,教师们以错误的信仰原则教导人岂不是犯罪吗?

宗教委员会谨慎地指定拜尔博士为第一知情人,要求他提交一份报告。拜尔博士提交了报告,但已是来年二月的事。他在报告中称,众所周知,史威登堡是一位贤德的公民,学识渊博,对圣经无比敬重。毫无疑问,对于这样一个人,他的宗教观念在经过全面审查之前,不应草率地加以谴责。

一个月后,为首的埃克博主任牧师(此时兰贝格主教已前往斯德哥尔摩参加国会)以更为强硬的口气高调宣布:“我不了解史威登堡顾问的信仰体系,也懒得去了解…但从与作者谈话和对《解开启示录》的检视来看…我必须承认,他的学说在我看来是败坏、毒害信仰的异端,当受到最大程度的抵制。”

在史威登堡的论点中,特别让埃克博牧师憎恶的是:圣经只有通过对应学才能得以领会,神在本质和位格上是一,唯信称义应该被否认,圣餐的饼和酒当从灵义理解,还有很多很多。他觉得史威登堡的思想“与神的话及路德宗的教义背道而驰,尽是忍无可忍的谬论,完全颠覆基督教信仰的根基,不仅分裂教会,而且是最高程度的异端,大部分是索西尼主义,方方面面是当受反对的。”并建议主教在即将到来的国会上将此事报告给神职院,以便采取必要的措施,阻止史威登堡学说的蔓延。

拜尔强烈反对宗教委员会在审查史威登堡教义体系之前作出判决,并建议将此事呈报国王,由国王决定该采取的进一步措施。罗森也反对在史威登堡的著作经过全面研究之前采取草率的行动。

这正是1769年秋史威登堡归国时瑞典的情况。12月4日,兰贝格主教从斯德哥尔摩写信给哥德堡的宗教委员会,称已将史威登堡的问题提交国家宗教大会,神职院很快就将讨论这个问题。在写给检察官奥勒尔的信中,主教称:“我将采取最严格的监督,免得癌症继续扩散。”

奥勒尔则敦促菲莱纽斯不遗余力地打倒史威登堡歪理邪说:“我请求你以最有力的措施抵制、惩罚、彻底根除史威登堡新奇的彻头彻尾的歪理邪说…以强悍的手腕驱逐糟蹋我们家园的野猪和恶兽。”

在哥德堡,埃克博牧师则利用他的权力,威胁和谴责犯了错误的讲师,甚至要求革除他们的职位。直到罗森雄辩地指出,西班牙式的宗教裁判在瑞典是受到禁止的。拜尔担心史威登堡会厄运临头。

史威登堡并不担心个人的安危,甚至觉得这是好事。他在信中说:“这种骚动并无害处,其效果就像发酵中的葡萄酒,通过发酵,酒变得更加香醇。因为只有错误的东西显露出来,遭到弃绝,正确的东西才能得到显明和采纳…伦敦有两位可敬的朋友邀请我去英国,我正考虑明年春天是否成行…有主的天使告诉我,我夜间可以安枕无忧,夜间正是指目前的形势。”(斯德哥尔摩,1769年12月28日)

1770年,有人匿名搜集和发表了史威登堡的思想及与灵相通的一些趣闻异事。德国和丹麦也出现了类似的选集,通常都包括斯德哥尔摩大火、丢失的收据、王后的秘密等故事。史威登堡越发成为争议的目标。

当时喧嚣的情势通过霍肯普伯爵的信可见一斑。在写信塞缪尔•阿尔夫的信中,伯爵说:“我是特别捍卫和保护史威登堡免受迫害的人之一。”伯爵担心史威登堡“无意间点燃了一场大火,这大火何时能够熄灭,只有神知道”(1769年12月10日)。

“史威登堡在这里,给瑞典教会燃起了一场大火”,格乔韦尔在写给利登博士的信中如此描述(斯德哥尔摩,1769年12月26日)。利登回复说:“在哥德堡,他们简直是疯了。有三位神学博士丧失了他们的理智和正统信仰,宣称自己是史威登堡主义者。”

利登个人觉得此事最好以平静的方式来处理:“我觉得最好不要提及当前不幸升级的关于史威登堡学说的争议。谁能与一个明说神亲自向他显现,他是照神的命令写作的人争论呢?他们为何老是给我们敲响警钟呢?在英国和荷兰,史威登堡顾问的著作在那里出版,人们都一笑置之,没有什么派别产生。相反,你要是迫害他,禁止他的作品,肯定有拥护他的人站出来。就我个人而言,我觉得他好笑,但不会反对他。我们有一位主教巴不得将整个哥德堡煽动起来,好将史威登堡的学说一劳永逸地连根拔起。这是正确的方法吗?”(哥德堡,1769年9月18日)

罗布萨姆曾讲述一个故事,说明史威登堡不仅其思想遭到了反对,其人身安全也受到了威胁:

“神职院一些成员策划了一个狡猾的计谋,就是将史威登堡传唤至法庭,经审查,宣布他因信仰沉思已丧失了理智,继续允许他自由会非常危险,因此应该将他幽闭在精神病院中。有一位议员是史威登堡的朋友,听说此事以后,立即给史威登堡写信揭露他们的阴谋,建议他离开瑞典。史威登堡因此变得非常悲伤,他走到花园,跪下流泪向主祷告,求问该如何做。他得到欣慰的答复,保证厄运不会降临到他头上——事实正是如此。因为他的敌人考虑到他是一家之主,与贵族院和神职院一些有影响力的家族有亲友关系,就不敢实施迫害的阴谋。”

下面是另一位作者讲述的故事。有个年轻人来到史威登堡的住所,意图行刺他。管家告诉他主人不在,年轻人不信,冲进花园寻找。“但是,神保守了他。当年轻人冲进花园的时候,他的外衣被一颗钉子挂住了,无法脱身,匕首掉到了地上。年轻人尴尬之中担心自己的意图暴露,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据说还有这样一段故事。园丁和他妻子来到史威登堡的书房,穿着最好的衣服,管家眼里噙着泪水。史威登堡问发生了什么事,管家说他们想要离开。史威登堡非常惊讶,想不出有什么原因让他们如此突然地提出离开。

“人们说我们不应该继续服侍您,因为您不是一个正规的基督徒,”园丁妻子说,“您从不参加聚会,您已经多年没去过圣马利亚教堂了。”

“你认为使教会成为圣所的是尖塔和铜顶吗?难道不是有基督在心的人才是圣洁的吗?使教会圣洁的是墙壁、风琴和讲台吗?”

“不是,先生。我们知道不是。”

“那好,在这房里,在花园,在任何地方,向众善之源的主祷告,那里就有他的教会。因此,我住的这里正是我得到保守的地方。”

两位忠实的仆人低着头,听史威登堡认真地给他们解释信仰:爱才是信仰的核,外表的虔诚不过是信仰的壳。

“我的朋友,想想我在你们眼前的这么多年,然后决定我是不是基督徒。我交由你们判断。然后照你们认为正确的去行。”

第二天,他们来到史威登堡跟前,穿着平常工作的衣服。“先生,我们找不到一句话,一件事,与主的命令是不相符合的。”

“但愿真能如此,”史威登堡说,“那你们会留下来,是吗?”

“是的,先生。”

“上帝一定丢弃了我们,当他允许我们怀疑我们的顾问不是基督徒。”多年后,老太太讲完她的故事时,如此说道。

1770年1月2日,皇家理事会作出决定(哥德堡宗教委员会曾将史威登堡的问题提交理事会),委员会应当向国王陛下报名史威登堡学说的错谬及他们采取的相应措施,警告相关人等不得传播任何与纯正教义抵触的史威登堡著作的评论和译本。

在施行命令时,埃克博主任牧师意图更进一步,要求教区的神职人员镇压史威登堡的学说,将其贴上异端的标签。

拜尔和罗森不得不遵从王室的命令,表述他们对史威登堡著作的看法。罗森的声明简短有力,巧妙地引用了大量经文。他说:“难道就不再有先知了吗?我们不再看到主的异象了吗?如果是,那就拒绝史威登堡和他的异象吧…然而我们知道,保罗曾被提到第三层天,天堂曾向许多人敞开大门。那么,为何将看到异象和精灵视为愚蠢,正如基督被钉十字架被希腊人视为愚蠢呢?…如果精灵和天使与史威登堡说话是事实,我可不敢对抗神,也不愿咒诅神未咒诅的人。”

拜尔的声明则充分、成熟、系统。他向国王陛下写信,证明史威登堡的教导并不违背神的话。“自从这些著作开始出版并分发给一些大学和图书馆,以及欧洲多数国家最有学问的人,迄今虽然已二十多年过去了,我们还未发现任何有确切根据的反驳。”拜尔说史威登堡的著作一致性和逻辑性极强,更重要的是对改善人生有切合实际的指导。他最后总结说:“任何急于在真相的调查上作出评判的人,应当亲自研究这些著作。”且提到自己长年在大学忠实地履行职责,还提到家中五个没有母亲的孩子,请求国王陛下提供庇护,并承诺尊重和服从国王陛下的任何命令。

消息传到史威登堡的耳中,据说两位博士将被革除职位,驱逐出国。他感到震惊,难以置信。在写给拜尔的信中,史威登堡进一步引用信经和圣经,甚至瑞典的圣诗,证明直接来到主面前是主的命令。“他们将其称为‘史威登堡主义’,我却称其为‘正信的基督教’…如果你们遭到革职和驱逐,现在和将来的人岂不会说,你们的遭遇仅仅是因为直接亲近我们的主和救主吗?”(斯德哥尔摩,1770年4月12日)

史威登堡将信的副本呈给皇家理事会,情况出现了转机。他们看出,进一步的行动只会让争议升级,为史威登堡的学说做广告。而且他们也发现不可能证明这新的学说是错误的,幸亏有拜尔和罗森可以承担责任。通过他们谴责史威登堡的学说,就可以避免与史威登堡本人发生冲突。因为理事会并不希望对史威登堡个人发起攻击,毕竟很多人敬重他,而且他的德行是众所周知的,更何况他与政府甚至王室有很大的关系。

与此同时,一些人的默默行动也在微妙地改变着事情的走向。哥德堡著名的制造商奥古斯都•阿尔斯特勒默在司法部有一定的影响力。他是史威登堡的朋友,哥德堡史威登堡读书会小组成员之一。他认为史威登堡解决了传统神学上的诸多难题,促进人们对圣言有更深的爱慕,提倡自我省察,反对自私自利,强调为人民服务、热爱祖国,这些素质是每一个道德的公民所认同的。拜尔博士的真诚和勇气让他钦佩,所以暗暗地支持他。

奥古斯都有一个弟弟,名叫克拉斯,是哥德堡司法部的秘书。他写信给弟弟,请他尽其所能帮助拜尔摆脱困境。克拉斯同意哥哥的观点,他在信中说:

“你说得很对,没有什么比迫害更容易导致宗教分裂…假如新的学说允许自由传播,它不可能获得人们的赞同,除非它有一定的道理和启发;而在这种情况下,不论其影响如何,总不致产生危害…我对此事如此关注,你可能感到奇怪。我是基于两个原则。一是为了宽容,但愿将来人们表现出更多的宽容…二是基于事实。我对此神奇作者的著作有些了解,我知道它们不该受到谴责,因为他的原则不仅倡导理性的信仰,也能促进人们成为最优秀最有用的公民。如果他的宗教原则能得到人们的认同,国家莫此为幸!然现实的情况是,公众都集中注意他的异象,不顾及事情真正的本质。”(1770年3月3日)

“拜尔和史威登堡并不否认三位一体,他们只是说‘三个位格’的观念让人困惑…至于身体的复活…保罗在哥林多书明说,人复活时是灵性的身体,并称不作此想的人是无知的。”(1770年3月17日)

“自从我告诉拜尔他机会渺茫,因为五个孩子的缘故,他一直忧心忡忡。可怜的人!可是他又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他是一个鳏夫。他不可能放弃和否认从心里认定的真理,但我说过,他是服从上头命令的。因此,如果史威登堡的原则受到禁止,他就不会在讲台上教导这些东西…由于上层的命令,拜尔、罗森及委员会的其他成员,都根据各自的信念坦率地陈述了自己的观点。就这样给他们定罪,这公平吗?当然不公平!如果国王陛下发觉他们的观点是错误的,而史威登堡的著作又被认定为异端,让他们遵守上头的命令就是了。话说回来,如果他们不服从命令,那就真的有罪了,当受到法律的惩罚。但是目前,他们照陛下的命令所作的陈述不能也不该被视为有违纯正的道理,或是传播奇怪的教义。”(1770年3月21日)

皇家理事会最终于1770年4月26日作出判决。经过综合考虑各方面的陈述,理事会“完全谴责、否决和禁止史威登堡著作中的神学观点”。拜尔和罗森因此受到谴责,他们声称新的学说与圣经相符的论证被驳回。不过他们被给予时间悔悟,否则将受到更加严厉的处罚。另外,任何进关的史威登堡的著作将被没收。

虽然处置已相当严厉,奥古斯都还是为事情得到温和的解决感到高兴,也为克拉斯的尽心尽力感到欣慰。

5月5日,哥德堡宗教委员会宣读了皇家理事会的判决,主教兰贝格下令拜尔停止神学和圣经语言方面的课程,交由库林主任牧师负责,又警告罗森不得在有关西塞罗和泰伦提乌斯的讲座上掺杂史威登堡的学说。

史威登堡听到消息时非常愤慨。他竟然没有得到任何通知!他给国王写信,叙说事情的原委,请求国王的庇护。且将信的副本,及写给乌普萨拉、隆德等大学的信的副本,寄给哥德堡的朋友。

直到1771年12月7日,皇家理事会下令以基督徒的爱心温和地对待相关人等。他们也厌倦了,承认“史威登堡的著作还是有许多正确有用的东西”。案子后来又辗转处理了几年,事情终于渐渐平息了。

有一个故事顺带一提。有牧师抱怨:“一群终生未婚的老太太据说非常迷恋史威登堡的学说,因为他承诺在永生,每个人都将获得幸福的婚姻。这与我们救主在马太福音说的话相违背。”大法官却胸怀宽大地看待这个与传统信仰相悖的问题,指出:“这些老太太值得同情,无需过度关注。”他提议陛下让事情自然平息,也建议那位牧师“写一些更有价值的问题”。

罗森没能看到最后的结局。1773年8月他病倒了,于次月离开了人世。1779年2月,拜尔重新获得教授神学的资格。他花了十三年的时间,矢志不移地给史威登堡的神学著作编了一个索引,后来在阿姆斯特丹精美地出版恕K詈笠环菔指褰桓队∷⒑缶筒〉沽耍痪镁屠肟巳世?/P>

 

史威登堡生平:最后一次旅行

1770年,史威登堡已是82岁高龄。他完成了最后一部著作,《正信的基督教》,准备前往阿姆斯特丹出版。他给拜尔博士写了一封短信,作为告别,“但愿我们的救主保佑你身体健康,不再受到搅扰,并祝愿你梦想成真。”(斯德哥尔摩,1770年7月19日)

另外,他给好友霍肯普伯爵赠送了自己的肖像画,作为告别的礼物;给名下的财产列了一份清单,并标明各个项目的价值,交由经纪人管理;与皇家矿务局的成员作了告别,并赠送《契合爱》作为礼物;给老管家和园丁安排了一个舒适的家并足够的养老金。

临行前,他来到市银行与忠实的朋友和邻居罗布萨姆告别。罗布萨姆又一次问能否再见到他。“还会不会回来,我不确定,但可以肯定的,主已经向我许诺,在这本著作出版之前,我不会死去。我这次旅行的目的,就是要出版这本著作,《正信的基督教》。如果我们今生不再相见,我们将在主的面前再见,只要我们都按照他的旨意而不是自己的欲望而生活。”史威登堡回答,说完就离开了。

史威登堡已写信给图格森将军,如果船舶需要在埃尔西诺港停留的话,希望有幸拜访将军,向他全家问好。果然,正如史威登堡所预料的,船舶因遭遇逆风不得不在港口几英里外停留。将军得知情况,就驾船去见史威登堡。

船长欢迎将军的到来,立即将他领到史威登堡的船舱,只见尊敬的顾问正坐在桌旁,穿着睡衣和拖鞋,双手托着下巴,眼睛朝上,睁着大大的。将军打招呼时,史威登堡猛然惊醒,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愉快地接受了将军的邀请。

将军的夫人身体十分虚弱,三十年来神经极度紧张。史威登堡礼貌地亲吻夫人的手,说疾病将要过去,她还将像年轻时那样貌美如花。且说过去十二年来,他也一直肠胃虚弱,食物基本上就是咖啡和饼干。

下午的谈话,将军的夫人、女儿及三四位小姐(将军的亲属)也在场。史威登堡礼貌地与她们谈话各种话题。将军为没能提供更好的陪伴表示抱歉,而“只有虚弱的妻子和年纪尚轻的女儿”为伴。

“这不就是很好的陪伴吗?我一直偏好于和女士们在一起。”史威登堡回答。

“于是我开玩笑地问他,是否结过婚或想要结婚。他说没有,不过年轻的时候他曾走在了婚姻的路上,国王查尔斯十二世建议著名发明家波尔亨将女儿许配给他。我就问是什么起了阻碍,他说她不想嫁给他,因为她已经答应嫁给一个更加中意的人。”

经过小小的停顿,史威登堡注意到一个大键琴,就问他们是不是喜欢音乐,是谁弹大键琴。将军说他们都爱好音乐,夫人年轻时嗓音非常甜美,有几个音乐行家称她的嗓子是丹麦最棒的,她的女儿也弹得很不错。

史威登堡请〗愕佟K艘欢斡心讯鹊淖嗝吠潜び媒糯蜃沤谂模炔省=酉吕此值嗔艘磺吠潜て灯党圃蓿胨叩叱?/P>

“我的嗓子不是很好,但我喜欢唱歌,”她回答说,且答应只要母亲一起唱,她就唱。夫人表示乐意,她们了演唱了几段意大利二重唱。史威登堡称赞夫人的口味和嗓音,虽然病了这么久,还保持得这么好。

之后,史威登堡休息了一会,临行前享用了一些咖啡和饼干,然后就依依不舍地和将军一家告别了。

将军问了他一个问题:世间有多少人赞同他的著作?史威登堡说目前很少,总共五十左右,精灵界的数目也差不多。他提到一些主教、议员的名字,特别是霍肯普伯爵。因为这话,将军后来写信给伯爵。史威登堡死后,他们的书信来往还持续了多年。以上描述就出自信件之一,写于1790年。

史威登堡时不时给阿姆斯特丹的朋友库诺写过一些信,希望能在是年夏天见到他。9月10日,库诺遇上了史威登堡,和魏特曼先生在一起。“他看起来比去年向我辞行时快乐得多,”库诺在日记中写道,“在此之前,他没有来访问我,我也没有时间向他表达我的问候。不用说,他来这里一定又有新的著作要出版。”(1770年10月15日)

和之前相比,库诺对史威登堡的看法有了一些改变,不过依然没有定见。他读过康德写史威登堡的一本书,书中以调侃的口吻重复史威登堡那些盛传的奇能异事。至于读者,康德说“一部分他不懂,一部分他不信,一部分他觉得可笑”。

库诺决定当面求证这些传闻的真实性,如今机会来了,就询问史威登堡有关王后秘密和大使收据的故事是否属实。

史威登堡说都是真的,不过他不想纠缠于故事的细节,说这些故事流传着很多的版本,他不想在枝节上浪费唇舌,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使人们忽视了他的使命这一大目标。

如今的史威登堡是公众关注的目标。库诺在写给一个汉堡商人的信中说道:“你问尊敬的史威登堡每天做些什么,让我来告诉你。他饮食非常有节制,但睡眠非常长,十三个小时对他来说算不上多…现在他正乐此不疲地忙他的新作…以一种令人震惊和超乎常人的方式。”(1771年1月26日)

1771年6月,《正信的基督教》印刷完成。打开新出版的著作,库诺惊奇地看到在标题页,史威登堡自称“主耶稣基督的仆人”。库诺就问史威登堡,史威登堡说他求告了主,不仅得到了允许,而且是明确的吩咐。“史威登堡以如此自信的口吻谈论他的精灵、天使甚至神,真叫人难以置信。就算我单单告诉你我们上次的谈话,就可以写上很多很多…我毫不犹豫地承认,我不知该如何评判他。对我来说,他是一个难以破解的谜。”

库诺接着说道:“我经常听到他在一大群人中讲述一些类似的奇闻异事,我很清楚当中有一些嘲笑者。他说话的时候,就好像每个人都必须相信他。他对任何人毫无保留,谁邀请他就肯定能请到他。上周有个年轻的绅士请他作客,虽然他毫不相识,依然应邀前往。在那里他遇见了一些犹太人和葡萄牙人,他加入其间,没有分别。谁好奇着想见他,都不会有多大困难。只要去他住的地方就行了,他通通欢迎。可以想像,大量的拜访占用了他大量的时间。这样,我就更加难以想像,他是如何每周印出两大片稿件,又撰写十大片稿件。”

 

史威登堡生平:主耶稣基督的仆人

      1771年8月底,史威登堡离开荷兰,9月初到达伦敦。他叫了一辆马车,直奔谢尔史密斯的家,他上次住过的地方。

在谢尔史密斯夫妇眼中,史威登堡不只是一个房客,而是一个朋友,一位神所喜悦的圣人,住进他家,是他们的福份。他不需要人操一点心。他的饮食非常简单,从来不吃晚饭,通常很早就睡觉。时间对他来说毫无意义。想写的时候可能彻夜不眠,有时又可能整天睡觉。他希望任何时间不受打扰,这是他唯一的要求。对此,谢尔史密斯夫妇欣然接受。

一次,一个虔诚的绅士称史威登堡算不上好的基督徒,因为他不定期参加聚会。对此,谢尔史密斯回答说:“像男爵这样的好人,他生命中的每一天都是安息日。”

谢尔史密斯确信他的房客真能与过世的人说话。起初这事让他感到震惊不安,但时间长了,他觉得这是“神的本能”在他的思想上运行。“我想他被拣选从事某项特别的使命。”在他看来,史威登堡的生活和行为方式“颇像使徒的生活和行为方式…他的神情显得特别天真无邪”。

史威登堡会经常站在他两个房间的门口说话,似乎正与另一个人交谈,可是又看不到人。这种对话经常会在凌晨两三点进行,持续一个小时甚至更长。谢尔史密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因为是他不懂的语言。不过他得到一种印象,这些交谈与基督的再临及新教会的建立有关。因为这个缘故,史威登堡被人们称为“新耶路撒冷绅士”。

史威登堡客厅中央有一张折叠的圆桌,他就坐在那里写作,桌上堆积着不断增加的手稿。当费雷纽斯先生同丹麦教会的牧师前来拜访时,他正忙于写作,从使徒的书信引证主就是那独一的真神。希伯来文圣经摆在他面前,外加一本拉丁文圣经,构成了他的整个图书馆。他指着对面一个地方,说使徒彼得刚刚就站在那里。“不久前,十二使徒都和我在一起,而且他们经常来访问我。”

来客问为何在他之外,别人不能享受与灵相通的特权。史威登堡说其实每个人都能,旧约时代就是如此。唯一的障碍,是现在的人过于体贴肉体。

斯普林格领事是史威登堡的朋友。史威登堡对他已故朋友和政敌在灵界的情况及他们昔日私密往来的详细了解,让他非常惊讶,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克拉斯伯爵曾是斯普林格的宿敌之一,“帽子党”的领袖,曾经参与的一次政治决裂导致了斯普林格的垮台。有一次,克拉斯激怒了斯普林格,使得斯普林格拨刀相向。幸好他们停止了争吵,均承诺在有生之年永不提及此事。另有一次,克拉斯试图贿赂斯普林格,被他愤怒地拒绝了。

克拉斯伯爵死于1771年10月。史威登堡告诉斯普林格,他在精灵界遇见了克拉斯伯爵,从而知道了他们所有的私密往来。

“不要因名誉或金钱离开善道…你就会一帆风顺。”这是史威登堡给斯普林格的忠告。

通过“灵界的一些熟人”,对于九年前的秘密谈判,史威登堡了解了很多。当时斯普林格为英国政府所雇,出面调解瑞典和普鲁士的冲突。这事让“帽子党”大为恼火,因为他们希望继续战斗,直到圆满获胜。史威登堡称赞斯普林格当时的表现,并具体指出他曾运用的三个高层人物。这些原本只有参与谈判的人才知道。

史威登堡怎能得知这些信息,是谁告诉他的呢?斯普林格问。

“又是谁让我知道你与克拉斯伯爵的事呢?”史威登堡回答说,“你不能否认我给你说的确是事实。”

史威登堡后来告诉斯普林格,一度是他政敌的克拉斯伯爵并不像人们想像的那么坏,毕竟他已经开始为进入天堂作准备了。

1771年圣诞节前不久,史威登堡因中风病倒在床,丧失了知觉,不能说话,期间几乎就喝一点茶水。这让我们想起了1765年,当他解释启示录第十一章时,就曾失去知觉,正如两个见证人所遭遇的那样。他告诉斯普林格,在他生病期间,他的灵视消失了。对他来说,这是曾经经历的最大的痛苦,就像无法忍受的瞎盲,使人产生一种可怕的抑郁感。但三周后,他恢复了灵视,重新获得了安慰。这是他最后的试探。

弗朗西斯是摩拉维亚弟兄会的执事,和循道会创始人约翰卫斯理是朋友。早在1768年,弗朗西斯就读过史威登堡的著作,印象非常深刻,发现其中有很多重要的真理。但他承认,他无法理解《正信的基督教》。

史威登堡直言不讳地告诉他,他不能理解,是因为缺乏神的启发。经过这次会面,弗朗西斯给卫斯理写信,表明自己对史威登堡的疑惑。卫斯理有同样的疑惑,他已经认真研究过史威登堡的一些神学著作,后来他在日记中写道:“他(史威登堡)是有史以来所有作家当中最熟练老到、最活灵活现、最引人入胜的疯子。但是,他的白日梦是如此癫狂,如此偏离圣经和常理,人们很容易就能看出,这些故事不过是无稽之谈。”

二月间,卫斯理收到史威登堡的来信,说很乐意与他讨论信仰,如果他能前来伦敦的话,因为他从精灵界得知卫斯理很想与他探讨信仰。

收到来信时,卫斯理正与一些牧师商谈。他即将到全国各地开展信仰复兴运动。其中有塞缪尔•史密斯牧师,这个故事就是他讲述的。史密斯说,史威登堡的来信让卫斯理非常惊讶。他给在座的牧师宣读了史威登堡的来信,承认自己确实有此强烈的愿望,只是“他是如何知道的,我一点概念都没有,因为我从未向任何人提及这个想法”。

卫斯理回信,说希望在刚刚计划好的为期半年的旅行结束以后,能受到史威登堡的款待。史威登堡复信表示,六个月的时间对他来说已经太长,因为他将在1772年3月29日永远地离开尘世,前往灵界了。

女佣伊丽莎白也证实,史威登堡知道自己离开的准确时间。“他显得很高兴,好像要去度假,去享受快乐的时光。”

三月间,哈特利和梅西特探望史威登堡,郑重地请他宣告,他所写的是全部属实,还是仅仅部分属实。史威登堡亲切地回答: “我所写的全部属实。只要你始终亲近主,忠心地事奉他,断离种种恶行,视恶为冒犯主的罪,并殷勤查考主的话,你在世的日子将越来越确认这一点,圣经从头至尾能给我向世界所发表的著作提供无可辩驳的证据。”后来,在回答类似的问题时,史威登堡说: “我所写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正如我在你眼前一样真实。等你进入永生,你将看到一切,到时我们将有很多可以谈论的话题。”

1772年3月29日,谢尔史密斯夫人和女佣伊丽莎白坐在床边。史威登堡听到钟响,询问时间,她们说五点钟。 “很好”,史威登堡说: “谢谢你们!愿神祝福你们!”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离开了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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